家用机 - 2010-2-5 11:23:00
那一年麦黄时节,我从禹城安仁中学毕业,因就业无门,到生产队挣工分,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,憋在家里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。一次,母亲拉我去赶集,见一位同班同学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台缝纫机,在街头给人们做衣服,有的要做裤子,有的要裁褂子,活儿还不少。缝纫机小抽屉里全是花花绿绿的钞票。我眼红极了,心想,要是让家里给我买一台,在街头与同学一起干,有说有笑的多好啊!我向同学一说,她也高兴地说咱们是个伴儿,太好了。于是,在回家的路上,就给妈妈谈了自己的想法。妈妈当时也特别高兴,就说: “我看也行,不过……钱的事儿,得找你爸呀!”我一蹦三尺高,说: “只要妈同意,就成功一半,好,我找我爸。”
没想到,我的想法给老爸一说,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儿,说:“孩子,咱这个家底儿,你也不是不知道,买点儿盐还得抠鸡屁股哩,哪里有钱买那玩意儿啊?”
我又去找哥哥,没想到疼我的哥哥也像爸爸的态度一样,说:“好妹妹,生产队的工分,一分的分值才一分钱,咱一个劳力每天挣10分,才一毛多钱,一台缝纫机一百多元,咱庄户人家敢想吗?还有……”他还想说什么,我没有听,一气之下,就又去哀告已经结婚成家的二姐姐去了。可是,一向视我如珍珠的二姐姐也对买缝纫机一百个不同意。
我怎么也想不到,姐妹六个,我最小,视我为 “金豆子”的全家人,花百十块钱儿,买台缝纫机,还给我出难题,设障碍。没法见我的同学,我想不通,竟趴在炕上哭了三天。此时,白发苍苍的爸爸、妈妈还有几个哥哥、姐姐们都害怕了,相继来到炕前劝我,可是,固执的我仍几天米水没沾。
这天清晨,姐姐端着一碗滚烫的热粘粥,来到我的炕前,好言相劝: “缝纫机,不是不给你买,咱全家真凑不出这个钱啊,我们商量了,等过了麦,行不?”
在后来的几天里,来了通知书,我考取了中专。这才把这个事儿压下,可是,这年过了麦收,一家才分了几十斤麦子,除了吃的就没花的,家里也没能把钱凑齐,给我买缝纫机。其实,家人不是舍不得钱,而是实在弄不到买缝纫机的票。
后来我理解了家里,那年月买台缝纫机也真是不容易,全村有缝纫机的屈指可数。后来,老百姓买缝纫机已经是件很容易的事了。然而,那年月为买缝纫机而流泪的往事,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