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用机 - 2010-2-25 18:00:00
跟了我三十多年的缝纫机,其实在最近的十几年,我就都没怎么用过它,在我既将迁入新居的时候,终于决定让它下岗了。
弃之可惜,留着无用。我让老伴儿拆掉它,把它送给乡下的亲戚。老伴儿拿着钳子、螺丝刀问我:“我可卸了?”我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还问什么口供啊!卸吧。”我心里烦着呢。反正送人也比卖了强,不管怎么说,这也是留个念想啊。说真的,以往处理什么用不着的东西,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心痛过,犹豫过,这么难舍难分。不说这台缝纫机给我干了多少活,做了多少贡献,就是买这台缝纫机的过程,都让我那么难忘。
那是1969年秋天的一天,我去朋友家串门,她正全神贯注地在缝纫机上做活,看她麻利地在台板上翻腾着棉活,脑子里一下就跳出来我也买一台缝纫机的念头,从结婚到连生了三个子女,又一直和父母弟弟住在一起,一家那也是七八口人啊,缝缝补补的活多着呢。母亲一天比一天老了,不仅要做一日三餐,还要照顾我三个年幼的子女,再让她老人家做针线活,我怎么忍心啊。自己呢,白天上班,下班开那没完没了的会,回到家里,人累的就像散了架子似的。如果自己也有一台缝纫机,那该多好啊。
可是,那时候买一台缝纫机需要一百四五十元钱。我和爱人一个月才挣七十多元,如果买台缝纫机就得一家人两个月不吃不喝,再说了这还不是关键问题,要命的是那时候买这些大件,都是凭票供应,而这些个票,发到单位的数量少的极为可怜,就是有磨盘的雨点儿,也不一定就能落到我的头上啊
真是天无绝人之路,1971年初,我所在的工作单位粮店的十来个职工,商量“打会儿”,“打会儿”是那时候攒钱的一个办法。就是凡是参加打会的人,每人按一个月十元钱存,按抓阄的先后顺序,这个月给你,下个月给他。我特赞成这个办法,这样我可以攒够买缝纫机的钱了。到了年底,我手头上就有了一百二十元钱了。可是没有买缝纫机的票啊,只能等机会了。
到了1972年下半年,买缝纫机、自行车就有时候不要票了,可就是人特多,常常要排长长的队。可是一开门的时候,就往往因为都着急,就开始往前挤,结果就把排的队伍挤乱了。有时候还因为,不是把柜台挤坏了,就是因为挤坏了人,就不得不终止了,结果白排了半天。后来,就改为发购物券了。就是在百货公司的门前发购物券,只要能得到购物券,这样就可以凭券到指定的商场购物了。
1972年9月12日(你也许会问,你咋把日子记得这么清楚,因为第二天就是就是九一三,林彪叛逃了。)下午就听说,晚上要在一百商店门前发放购物券。我和爱人早早地吃了晚饭,就等候在一百门前。大约五六点钟。在一辆汽车上开始撒购物券,我和我爱人挤上去就高高地举起手,终于得到了两张天津产的牡丹牌的缝纫机购物券,这天没有发放蜜蜂牌和蝴蝶牌,我不怎么高兴。而我爱人劝我说,行了吧,有就就比没有强,将就吧。我也就只好认了。9月13日一大早,就早早地到了专业商店门口等着开门。不大一会儿的功夫,买缝纫机的人就多了起来,互相讯问得到了什么牌子的机器。这时候,正巧有一位采购员,他手里有一张蝴蝶牌缝纫机购物券,可是他想买两台缝纫机,我一看机会来了,就上前和他商量,用我的两张牡丹购物券,换他的蝴蝶牌购物券,真没想到,他竟然同意了。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啊。
我当时那股高兴满足的感觉,以后再不曾有过。自从有利缝纫机以后,我也慢慢学会了做活,做衣服,缝缝补补的活就变得简单轻松多了,这也大大减轻了老母亲的负担。它成了我生活中的好帮手,直到最近这些年,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了,不用再自己做衣服了,缝缝补补的活也少了,我的缝纫机也就从经常待业,到自然而然地下岗了。